废纸篓

   打车回嘉定的路上，旁边醉酒的领导的已经鼾声平稳。我在车窗外看着上海的夜景，灯光下的城市在雨中显得一片湿淋淋的，分外朦胧。在这个我生活了9年而又要离开的城市，留下的回忆太多让我无法用一天两天的时间去总结去回忆，但是要溜走的始终要溜走了，我看着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夜上海的光景，眼泪几乎涌出来，但是我提醒自己，
不是说早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吗？不是说早已经和这个城市说再见了吗？

   9年啊，人生中有几个9年啊，人生哪有这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啊。一想到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发生的地方就要这车窗外朦胧的夜景里消失在我的记忆中，我几乎就不能控制自己了。

   那么些人留了下来，那么些人奔向了远方。我已习惯了送人，却未做好准备被送的人是自己。难道是我忘记了那些在操场上喝醉了的日子，难道是我忘了她在人群中回眸一笑的纯美，难道是我忘了这个我的第二故乡在我生命中留下的无数定格的瞬间？我多想对窗外飞速向后的城市说没有，没有。却少了勇气开口，因为要走的决定是我，因为她总在那雾蒙蒙中看着我，没有招手挽留，也没有挥手再见。想要吻别这个城市，却发现司机没有停下来让我啃一口大地的意思。烟雨中寒冷的江南，最美的江南，我怎么就想到这里的风景是那么的美，我怎么就执着得想要离开这吴侬软语的江南啊？

   我想到了GKZZ说得一句话，好兄弟不能陪你一辈子。再美的江南啊，不能陪我一辈子，当我酒醒了梦完了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我仍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仍要面对这无法挽留的青春逝去。我大一时候结识的301的好友，他们都各自走向了天涯海角，时光把我们都打散了。我给领导说，我想回沪西看一看，领导眼泪流了下来，说，那是咱们的沪西，那是咱们最有价值的回忆所在。

   我又何必离开她2000公里，我又何必何必向着那未知的地方远行，我又何必让自己在离开时莫名的哭泣呢？至少有十年，我把自己和上海这个陌生的城市联系再一起；至少有十年，我在上海有着我所信赖和可以倾诉的朋友；至少有十首歌，是我在上海的街头漫步时所听过的。我是那么地依依不舍，却又是那么的义无反顾。一种莫名的离愁在心里无法消散，那是我对这里的那些个一个一个破碎的回忆最后的挽留，也是我对这有着象征意义的地名最后的爱情

   那些刻骨铭心的友情，那些肝肠寸断的爱情，那些触景生情的留恋，我怕是我离开了上海，从此再没有人和我谈起我们那无知无畏的年轻，所以我在走的时候这么地想抓住那随着车窗向后地灯光。那些日子怎么能说再见就再见啊？

   可是，板着指头数，也不过一个月的辰光，它不会因为我的不舍而变长，也不会因为我今天和好朋友们喝的一斤白酒而停止。它总是滴答滴答地流走，我无法掌握。当我在西去的列车窗口看着上海消失在身后时，我能不说我留恋吗？我能看着这些飞快远去地建筑不说再见吗？我能不流泪吗？

   我当然不后悔，我这样给自己说。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那是我自己能看到最好的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有的思念都会随着时间而被日常的忙碌所冲淡。可是，我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首欢乐而悲怆的歌。

何必西天万里遥，何必西天万里遥。欢乐在今朝，欢乐就在今朝。

 

1994年，美国

 

那年我上小学，班主任是个现在看起来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他要求我们每天读80页名著，写一份读书笔记，然后还要写日记，看各类杂志。总的来说，就是个要求很严格的老师，只不过当时认为除了变态就没有别的想法了。那个时候，班主任要求大伙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早晨要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跑圈锻炼身体。94年夏天的时候，一干同学早晨绕着操场跑啊跑，突然有个人冒出来一句，你们昨晚看世界杯了吗，大伙立刻就跑成一团，开始讨论昨晚的比赛。当时我有个玩得挺不错的朋友，姓蹇，是个真球迷。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这个生僻难写的姓名。只记得他是巴乔的球迷，看好意大利队。当时，足球对我来说是个奇怪的运动，大家为了一个球抢得人仰马翻，还似乎乐得其中。但是为了跟上跑圈的话题，我就向这位蹇同学请教了半天。蹇同学聊起足球来头头是道，瞬间就把我侃晕了，足球似乎成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体育运动。我满脸崇拜听他说着，最后直到上课他还在和我侃，最后俩人一起被老师拎出了教室。放学以后，我在他的指点下，买了我的第一本足球杂志，《足球俱乐部》，然后就像看武功秘籍一样研读起来。在一段时间的恶补以后，终于知道了谁是巴乔，谁是巴雷西，谁是罗马里奥。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我告诉蹇同学我知道巴乔是谁了并准备和他一样在巴乔比赛的时候给他助威，他说好啊，明天凌晨就有一场。我当时心就凉了一半。回家给老爸说晚上我要看比赛，老爸一脸不解然后叫我滚蛋。后来我就给蹇同学说我在精神上支持你，顺便问了问为啥他就能看比赛，他自豪的说他爸是意大利球迷所以他就跟着看，我表示羡慕不已。那是我的第一次，我也通过那次世界杯第一次认识了一个叫喀麦隆这样更奇怪名字的国家。那届世界杯的故事成了无数人美好的回忆，巴乔射失点球后底下头的画面也成了永恒。后来我去蹇同学家，看见这样的一幅海报，蹇同学指着它说，可惜啊，然后摇了摇头。后来他爸爸回来了，看见我们听见我们在讨论足球，看了看那幅海报，说了句可惜啊然后摇了摇头。从那时候起，足球这项运动开始走进了我的生活。

 

1998年，法国

 

那年初中。世界杯开始的时候我也早就是摩拳擦掌准备好观战了，因为我当时算是个半铁杆球迷了。班里足球队，我踢左后卫，口号是球过人不过，队服是荷兰，我是橙色3号斯塔姆，原因是我是队里的大壮。那时候踢球，最大的乐趣是受伤后旁边一干班里的MM围上来说好可怜啊要不我帮你按一按然后对你是恩爱有加，所以我总是诈伤。但是自从某场和隔壁班的比赛以两位数的比分输掉以后，我从此淡出足坛。也不是因为输得惨，是因为两位数的比分里有我一个乌龙球。也不是因为乌龙球，是因为自从那场比赛后再没有MM去看我们班踢球了。当时的物理老师是同我关系不错的老师之一，原因之一就是我因为物理太差去他家补过小课，他是个铁杆球迷，所以我也就经常趁下课的时候追上去和他讨论讨论。我当时自然是荷兰的球迷，因为自己就是荷兰3号，可是世界杯有这么多比赛，所以自然也就顺带着关心关心其他球队的表现了。在南斯拉夫和德国队的小组赛之前，下了物理课以后我凑上去问老师对今晚的比赛有什么看法，老师留下了几句话，南斯拉夫是欧洲的巴西队，好看，德国是一辆战车，不停，然后潇洒的走开了。我和当时我们班著名的女性球迷班长大脑门同学就谁赢谁输展开了讨论，我坚持德国赢，她坚持南斯拉夫赢，两人不分胜负，并立下一顿午饭的赌注。晚上的比赛，德国上半场0:2落后，我垂头丧气地睡觉去了，结果第二天德国居然扳平了，从此我对德国另眼相看，成了德国球迷，知道很久很久以后的某场“比赛”。那年世界杯也是深夜，看不成，所以我就只好躲在被窝里用WAKLMAN的收音机听，还不忘了在里面放一盘英语磁带（没错，就是Han Meimei和Li Lei那种磁带）装装学习，后来有一天夜里老妈查房发现我在听英语磁带，顿时感动地说这娃终于懂事了。那一年的世界杯，影响最深刻的比赛都是后来偷着看的比赛，欧文的一战成名，奥特加垫着板凳顶范德萨的鼻子，塔法雷尔神奇地扑出德波尔兄弟的点球，一幕幕都记忆犹新。后来，我在德国对克罗地亚的比赛中终于输掉了午饭，大脑门同学也如愿以偿美滋滋地吃上了一顿。吃饭的时候她对我说还赌吗？虽然后来她上了大学后出落成了有名的知性美女，我还是认为那个问我还赌不赌的她是最漂亮的时候。

 

2002年，日韩

 

那年高考，比赛看得极少，但是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还是围观了所有德国和巴西的比赛。那时候最热闹的事情是，中国对哥斯达黎加，全校组织收看，毕业班也不例外，大伙拿着铁皮的水桶敲啊敲地为中国助威，当然中国还是跌相地输了。那时候班里的男生都喜欢玩一个叫做实况的游戏，我自然是用德国队，虽然2k年欧锦赛后德国队的数值狗屎无比，我还是用着代斯勒加巴拉克的边中组合赢了不少对手，也更坚定了我看德国队的决心。看巴西的比赛完全是因为我老爸只知道巴西队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所以觉得给娃看看吧当做休息，我也就不必再躲着听收音机了。那时班里有几个妹子是色狼派，只知贝帅和意大利众帅，后来意大利被韩国搞掉以后妹子们还雨带梨花地说韩国人真不要脸，当然小罗戏耍希曼后她们只是说哎贝帅的表现还是不错地。在我坚定地支持下，克洛泽以空翻宣布了8:0，让我这个用德国战车闯荡实况江湖的人长出一口气，然后居然踢到了决赛，更是跌破班里所有人的眼镜。那时班里虽然高考的气氛还是比较紧张的，但是一张《体坛周报》还是大伙最喜欢的读物之一，一般中午买来下午第二节课之前就被传阅得烂掉了，晚上下了课还不忘去学校周围一条阴暗的巷子里的游戏机房里用PS踢实况模拟下当晚的比赛。影响最深的时刻，是里瓦尔多夸张的假摔和巴拉克半决赛中那个关键的进球。世界杯结束了，高考也结束了，马上就要大学了，我憧憬着随意看球的未来。

 

2006年，德国

 

大学果然是个自由的地方，大学里看球的次数也随着各种P2P软件的出现而频繁起来，看过米兰的冠军杯，看过欧锦赛，甚至联合会杯这样的比赛也不放过。转眼就又到了世界杯的日子，开赛之前，我一直就和室友们打赌是德国拿冠军，而且也拿德国队在班内的实况大赛中勇闯天涯直到被人4：0羞辱了一番后发誓再也不用德国。开幕赛我在隔壁同学那买彩票赢来的大彩电那看的，拉姆神奇的一脚仍然记忆犹新。那时候在嘉定老食堂1楼也有比赛放，我也经常去那看，从没在10点多看见这么多人还在嘉定校区里走来走去呼前喊后。比赛看得很多，但是印象都不是特别深，也许正是因为看得太多的原因吧。那时候在做课程设计，也是大学里唯一一次通宵赶作业，正好是德国对意大利的半决赛，我一边伏案画着一张路线设计图一边看着网络直播。赛前和隔壁的蛋蛋打赌说德国赢，他是意大利球迷当然不屑，要不是我以前用德国虐过他好多次他肯定要求模拟赛一把。当意大利领先的时候，我小手一抖，妈的又画错了，蛋蛋从隔壁跑过来队我给了一个标准的V，然后哟呵一声，我骂了句滚蛋，上铺睡觉的老民工同学很不满意地翻了个身。虽然德国没拿冠军，我觉得人家踢得也不错了，而且我也过了死忠的年代，每场比赛就是看个精彩。那个夏天，熬夜看球和画图，想想总是特别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2010，南非

 

此后的那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人生总有大起大落的时候。不知道是自己懒了还是老了，抑或就是因为没有时间，对足球没有了以前那样的痴迷，连最喜欢的米兰的比赛也看得少之又少。不过，当世界杯重燃战火的时候，我还是决定，就算熬夜，还看。今天晚上我去嘉定食堂看了韩国对希腊、阿根廷对尼日尼亚的比赛，食堂的气氛很好，让我重又有了那种看球的激情。比赛才刚刚开始，还有一场接着一场的激情呢。要说特别地支持某只球队，没有吧，还是那样，哪场比赛都是看个精彩，生在咱们这样一个国家，过过瘾总是机会难得的。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支持球队狂热呐喊，也不会对它的死敌满嘴恶语，任何一场比赛，只要精彩，那都是一种享受。世界杯这样一个盛宴，是给大家的礼物，最美好的时候就是在看比赛时为每一次漂亮的进攻叫好的时候。那些和我一起看球的人，蹇同学、大脑门同学、色狼妹子、蛋蛋等，都已经在和我人生交汇后又走上了别的地方，我在这里想问他们是否还在看球吗？实况我越踢越丑了，就连FM我都要用球探了，但至少，咱还有一起看球的幸福。

 

写完在英格兰对美国的中场休息时。

又一回人间

穿透时光瞬间
你回到了死亡之前
眼睛张开却看不见

摸着她的脸
最好的回忆又出现
一个声音回响在耳边

你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你会忘记这个可爱的世界

你会重生在某年的某一天
哭着笑着度过又一回人间

 

再过几天，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26年了。生活总是向前走，不管你是否愿意停下来左右看看或是回首过去展望未来，你无法掌握的东西太多太多。无数的人从我的生活里走进来走出去，留下的只是一些些记忆的片段。就如《少年维特之烦恼》里唱到，越长大越烦恼，一点点看清了周围世界原本的面目，一次次在不同的地方跌倒爬起来，却又发现时另一个全新的问题摆在面前。前几天写入党时的自传，儿时开始的记忆又模模糊糊的浮现在眼前。以前的生活就在不停的辗转反侧中度过，从小开始就不停的换着生活的环境，不停地尝试融入新的环境却又在新的环境里吃着不同的苦头得到不同的收获。对于我来说，已经渐渐地淡漠了归属的感觉，因为每一个地方我都没有呆得太长，对它的回忆只能是短暂的片段的组合。我的小学换了3个，家住的地方也换了3个，初中高中所在地风马牛不相及，大学到硕士虽然都在同济，但是换了3个校区8个宿舍。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这地方在我生命中占有特别的地位，于是我对我大多数生长的地方感情都挺淡的，有时，甚至一想到的就是车途劳顿辗转往来的点滴。除了一个地方，那是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想起那里，我都无限的依恋，我都盼望着能有一天回到那里，在那里的路上走走，在那里的花园里坐坐。那里，就是我幼年所在的地方，一个山沟沟里不起眼的世外桃源，总院。

要不是看见儿时好友的照片，我也不会矫情到突然写点东西回忆那我生长的地方。因为我总觉得这样的感情太经不起煽动，只要一个话头我就会眼睛湿润了。虽然我家的老房子被高速公路给拆掉了，但是我任然对那里的每一个角落怀着最深的感情。我离开那里已经20年了，记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但仍然能有一些永远不会忘记的片段提醒着我，那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顺着照片的路线回忆着，不觉又一次陷入了无限的思念中。

这里是门诊楼，入口处的第一所房子。以前每天下午5点钟，我都会在这等我爸爸下班回来，用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载我回家。门诊楼另外一个故事，里面有一副骨架模型，当时着实把我吓坏了好久，每次从那里面过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

这里是正门口的大道，一边是新花园。与新花园对应的有一个老花园，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在那里掉经过很深的坑里，在那里被蜜蜂蛰过，在那里写过作业。新花园里有颗歪脖子树，小时候最喜欢就是爬到树上玩，我胖，结果有一天歪脖子树再也承受不住我直线上升的体重折了。

 

这里是小卖部所在的地方，小时候因为贪嘴就在那赊账吃零食，后来被妈妈揍过一顿以后再也不贪嘴了，不过这事我早就忘了，还是妈妈提醒我的。这白色的房子以前是一个活动中心什么的，晚上这里都是下棋的人。房子后面再后面就是我家的房子，可惜已经被拆掉了，万恶的高速公路，却成为我将来很有可能的饭碗。

 

以前吃了晚饭，小伙伴们就会在这个阶梯那集合，然后就是做各种游戏。我小时候最喜欢从上面滑下来的感觉，也不知道因为危险被妈妈骂过多少次。

 

 

新楼，妈妈在里面上班，我就在里面做跟班。每天在医院里面上蹿下跳，让我对医院里面的药水味十分的熟悉，也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打针打太多打怕了，我现在只要闻到这药水的味道，一般的小病小灾马上就好了。楼顶是放广播的地方，在那里第一次打了超级玛丽。

 

 

新花园里面的池塘，不知道多少次掉进去的经历了。据说有一次妈妈还以为我淹死在里面了。我自己影响最深刻的一次是和大舅一起掉进去，那是冬天，很冷，回家就围着火炉烤。不过对这个池塘影响最深刻的还是那中间曲折的小桥，晚上从上面过的时候都得很小心，后来习惯了就在小桥边上看池塘里的鲤鱼吐泡泡，这样就能一个人玩一个下午。也许我从小就是个孤僻的孩子吧。

 

篮球场和大礼堂。想起了以前无数次翻进礼堂里躲猫猫，还有晚上在门口买上一毛钱的瓜子，在里面一边嗑一边看《世上只有妈妈好》然后和妈妈一起哭成泪人，还有跑到二楼的放映室里用手在大荧幕上做出各种动物的影子。旁边是食堂，在那里吃过最好吃的发糕，还有门口的蒸汽让我每次都有一种成仙的感觉。

这条路通往游泳的河边，那里是夏天最好玩的地方，看着水牛小心翼翼地从漫水的水坝上通过，然后一部留神会被冲到水坝的洞里冲到下游。旁边的房子也是一个食堂，一般都在这里吃婚宴，在那些婚宴上我吃过了最好吃的酒芯糖，喝过最好喝的香槟酒。

可惜照片就拍了这些，还有好些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比如山顶的凉亭，比如去七库的小路，比如旧花园。而无论这些拍到的还是没有拍到的地方，都只能是留在记忆里了，无论我多么想回去，成行一次太难太难了。或是因为没时间，或是因为没机会，或是因为懒。不管如何，这些在我记忆深处最美的地方，承载着我幼年的回忆的地方，那是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掉色的美丽画面，那是我心中永远不会崩坏的净土。

感觉才送走GK没几天，明天就要送走茂子了，这日子真是不经过。还是那句话，珍重！